第三十一章 残局新子落南疆-《孤锋莫宁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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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律殿判官玄枢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声音,如同终年不化的极地寒冰,又似敲响在青铜棺椁上的丧钟,沉重地砸在“天外天”战场这片早已被鲜血与焦土浸透的死寂之地之上:
“四境封魔圣决,第三场对决——南疆,赤珠、石牙,对阵,玄荒魔谛,凋零夫人,花辞树。”
悬浮于战场中央、由无数律法符文凝聚而成的巨大银色玉璧之上,疯狂闪烁、追逐的光华骤然定格。南疆与花辞树的名号,如同烧红的烙铁,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关注此地生灵的神魂深处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压抑感,便如同无形的潮水般,精准地笼罩了南疆阵营所在的那片区域。这并非厉焚天那般狂暴炽烈的杀意,也非风诡言那般诡辩扭曲的侵蚀,而是一种……更为深沉、更为本质的漠然。仿佛一位高踞云端的神祇,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地上挣扎的蝼蚁,对其生灭兴衰抱持着一种纯粹观赏性的、甚至带着一丝厌倦的冷漠。这是一种深入骨髓、令人连反抗意志都几乎要被冻结的无力感。
只见魔谛阵营中,那位身着繁复绮丽宫装,裙摆绣着极致绚烂却正走向衰败花纹的凋零夫人·花辞树,慵懒地抬了抬眼皮,目光扫过严阵以待、气息饱满的赤珠与战意昂扬、身躯魁梧的石牙。她轻轻叹了一口气,那叹息声婉转动听,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厌倦。
“真是……无趣得紧。”花辞树伸出纤纤玉指,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耳边一缕垂下的青丝,“盛放过后,急速凋零,那瞬间的残缺之美,才值得品味。可你们……”她的视线如同最挑剔的鉴赏家,掠过赤珠那因狼族血脉而充满野性力量的身姿,掠过石牙那如同山岩般坚毅雄壮的身躯,最终遗憾地摇头,“生机如此‘完整’,如同两块未经雕琢的顽石,连让我产生‘凋零’欲望的棱角都欠缺。强行摧折,不过是浪费力气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,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刺的鞭子,抽打在赤珠和石牙的心上,更抽打在所有南疆战士的尊严之上。那不是羞辱,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对其存在本身艺术价值的彻底否定。
石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如同狼嗥般的闷响,独目中的战火燃烧得更加炽烈,全身肌肉贲张,仿佛下一刻就要扑杀而出。赤珠胸膛起伏,眼中金芒闪烁,狼族的骄傲让她几乎要不顾一切地爆发,但理智死死拽住了她。她很清楚,花辞树并非虚言恫吓,对方有轻易“凋零”他们的实力,只是……对他们的“完整”状态感到索然无味。
就在南疆众人的心沉入谷底,绝望如同冰水蔓延之际,高台之上,那位代表天律殿的判官,玄枢,再次开口。他的声音依旧不含任何情感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条既定的规则:
“鉴于双方实力悬殊,有违圣决砥砺之本意。依律,南疆可另寻一位,非观察团成员之外援,参战。”
规则给了余地,却更像是另一种残忍。
外援?除观察团成员以外?赤珠的心猛地一揪。北域仅剩暮成雪一人,自身难保。西川残部,秦望昏迷,卫南骁战死,哪有余力?东荒?苏挽晴重伤,赛云昙活死人……至于其他势力,谁敢在这天律殿与魔族共同注视的泥潭中,贸然插手?更何况,时间紧迫,去哪里寻找一位足以抗衡花辞树这等魔谛的强者?
希望如同风中残烛,刚刚燃起一丝微光,便被现实的寒风吹得摇摇欲灭。场面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持。南疆,似乎已被逼到了绝路,连挣扎的资格都显得可笑。
花辞树好整以暇地看着,唇角微勾,仿佛在欣赏一幕即将走向注定悲剧结局的戏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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