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安娜恢复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。 用医生的话说,刀口没有伤到要害。 只是血流得多,看着吓人。 年轻人底子好,伤口愈合得快。 在医院躺了一个多礼拜,除了不能剧烈运动,已经达到出院标准。 这一个礼拜,周卿云几乎天天守在医院里。 只在中间出去过两趟。 一趟是和山田正雄敲定了签售会的补偿方案。 另一趟是和陈平安一起见了大阪来的食品机械商。 除此之外,他所有的时间都待在陈安娜的病房里。 第一次来的时候,他带一束花。 医院门口花店买的雏菊。 插在护士给的玻璃瓶里,放在窗台上。 陈安娜嫌他买的花太素。 “你就不能买点红的粉的?” 他就换了一家花店,第二天带了粉色的康乃馨。 陈安娜看了一眼,说:“还是雏菊好看。” 他一句话没说又老老实实换回去。 病房里的日子过得并不无聊。 陈安娜恢复了精神,嘴就停不下来。 一会儿嫌医院的病号饭太淡。 “这汤里到底放没放盐?” 一会儿嫌输液管碍事。 “这管子能不能拽了?我翻个身它都跟着我。” 一会儿又嫌窗外的风景太单调。 “每天都是那栋灰楼,灰楼顶上一排空调外机。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了。” 周卿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膝盖上摊着一叠稿纸。 钢笔在纸上沙沙地响。 他正在赶《人间烟火:仕》的下半部。 眼看距离十月只有十几天了,下一期的《收获》还等着他的稿子。 李总编上周甚至打了越洋电话过来。 隔着一片东海,李总编的声音被电流拉得又细又远。 但语气里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是清清楚楚。 “卿云啊,听说你在日本出了点事?稿子的事不急,安全第一。身体要紧,身体要紧。” 周卿云说稿子没问题,挂了电话就开始赶。 他赶稿的时候,陈安娜偶尔会偷偷从病床上探过头来。 她趴在床沿上,伸长脖子,看着他在写什么。 钢笔落在稿纸上,墨迹未干,字迹潦草得像蚯蚓在爬。 横是歪的,竖是斜的,连笔的地方像一团被风吹乱的蜘蛛网。 她盯着看了半天,只认出了“葛道远”三个字。 “你这字,编辑室的人能看得懂吗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