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炎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。 水桶磕在井沿上,闷闷的一声“咚”。 有人压着嗓子说话:“轻些,郎君还没起。” 另一个声音应了,接下来就是轻手轻脚的脚步声、泼水声、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。 他躺在床上,盯着房梁。 窗纸已经发白了,天光大亮。 院子里那些声音虽然压低了,但挡不住十个人一起忙活的动静—— 扫院子的、打水的、抱柴的、收拾厢房的,偶尔还有两句压低的交谈。 李炎翻了个身。 醒了就是醒了,睡不着。 【签到成功。获得物资:面粉×10吨。】 面粉。 李炎眨眨眼,脑子里过了一遍——馒头、面条、饺子、饼。 十吨,又是两百袋。 加上大米、白糖、盐、羊,系统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。 他坐起来,穿衣裳。 推门出去。 院子里,刘大正带着人忙活。 扫帚扫过地面,尘土扬起来,又被泼上的水压住。 王二刚从井里打上水,倒进厨房门口的大缸里。 赵三蹲在厨房门口,往灶里添柴,锅里咕嘟咕嘟响着,冒着热气。 看见李炎出来,刘大连忙迎上来:“郎君起了?小的们吵着郎君了?” 李炎摆摆手:“没事。” 一汉子很快打了热水给李炎洗脸。 洗完脸,他站在枣树下,往院门那边看了一眼。 院门开着。 门口站着一个人。 陈四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褐,头发梳得整齐,脸上带着笑。 他旁边站着个姑娘,黑黑瘦瘦的,低着头,两只手攥着衣角。 李炎走过去。 陈四连忙拱手:“郎君,小的带妹妹来了。” 那姑娘抬起头,飞快地看了李炎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 李炎打量她。 黑,瘦。 皮肤粗糙,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那种。 身量抽条似的,细长,穿着件青灰色的麻布裙,洗得干干净净,补丁很多。 头发梳得整齐,用根木簪绾着,脸上也洗得干净,就是瘦,颧骨有点突。 不算惹眼,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贫家女子。 “叫什么?”李炎问。 姑娘低着头,声音细细的:“陈六丫。” 陈四在旁边说:“家里排行第六,前头的都没了,就剩她一个。” “从小叫惯了,也没起大名。” 李炎点点头。 “进来吧。”他转身往院里走。 陈六丫跟在后面,脚步轻轻的。 李炎带着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。 正房三间,他自己住东边那间,中间那间空着,西边那间堆了些杂物。 西厢房住着刘大他们,东厢房两间空着。 厨房、柴房、井、枣树。 “往后你住东厢,”李炎指了指,“那间,自己收拾。” “平日就扫扫院子,烧烧水,厨房里的活看着做。” 陈六丫低着头,应了一声:“是,郎君。” 李炎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话,转身往正房走。 陈六丫站在原地,等李炎走远了,才抬起头。 她看着那个背影——穿着麻布短褐,头发短短的,跟街上那些人都不一样,是那种她没见过的样子。 刚才她偷偷看了一眼,那人脸白,眉眼清秀,鼻子挺直,跟坊里那些粗汉完全两样。 她想起哥哥昨夜里说的话。 “六丫,明日我带你去见个大人物。” “你机灵些,别乱说话。” “那人是个善心的,给二哥月钱三两,给你月钱二两。” “二两银子,你想想,咱们要挣多久才有这个数。” 当时她吓了一跳。 二两银子。一个月。就打扫院子、烧烧水? “哥,这……这不是……” 陈四压着声音说:“你别多想。那人我看了几日,对底下人好,不是那种人。” “再说了,”他顿了顿,“咱这模样,人家也看不上。” 陈六丫低头看了看自己,黑黑的、瘦瘦的,身上这件裙子是唯一一件没打补丁的,洗了又洗,已经洗得发白了。 哥哥说得对。 人家看不上。 可刚才她偷偷看了那一眼——那人年轻,白净,眉眼清俊,跟坊里那些粗汉不一样,跟街上那些穿绸袍的商人也不同。 那种怪怪的短发,看着也不难看,反而…… 她脸一热,连忙低下头,攥紧衣角。 院子里传来哥哥的叫声:“六丫,发什么呆?快过来收拾!” 她应了一声,快步走过去。 李炎回到正房门口,刘大他们已经在院里站成一排。 他看着那十个人,说:“今日休沐一日,都出城陪家人去。” 刘大愣了一下:“郎君,这……” 第(1/3)页